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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不能没有你:八旬怙恃的经典恋爱永不落幕(纪实)

作者:鸭脖官网 时间:2022-03-07 03:20
本文摘要:罗满元母亲说走就走了。3天前,她还清醒的时候,对服侍她的大姐和二姐说,如果她要“走”了,请避开上午11点到下午3点这段时间,要是在这段时间有“紧迫情况”,就用“历书”垫着她后脑,那样她就能“挺”已往。 随后,她郑重地将一本经由算命先生画过符的“历书”交给大姐和二姐,说“避开那两个时辰,对子女有利益”。可是,母亲没有用上那本“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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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满元母亲说走就走了。3天前,她还清醒的时候,对服侍她的大姐和二姐说,如果她要“走”了,请避开上午11点到下午3点这段时间,要是在这段时间有“紧迫情况”,就用“历书”垫着她后脑,那样她就能“挺”已往。

随后,她郑重地将一本经由算命先生画过符的“历书”交给大姐和二姐,说“避开那两个时辰,对子女有利益”。可是,母亲没有用上那本“历书”。2006年8月5日上午10时25分,在离11时另有半个小时前,在我的老家湖南省东安县罗家村,母亲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就停止了呼吸。

我们9个兄弟姐妹和我们的妻子丈夫及其后代一齐围在母亲的床前,看到了人世间一次最伟大、最无私、最宁静而又最漂亮的人生谢幕。我们马上哭得倒天倒地。

当天深夜,瘫痪的父亲突然提出要跟我们一起守灵。我们把父亲抬进灵堂,父亲坐在轮椅上,抚摸着水晶棺,看着躺在棺内的母亲,一阵接一阵地哭。我们怕父亲过分伤心,便劝他回房休息,他说什么也不愿,还一边用已经很不灵便的左手比划,一边“啊啊”地说。

母亲走了,父亲的话我们一小我私家也听不懂,只能猜。厥后,我们找来一块小黑板,父亲便用左手在小黑板上艰难地写下“83”“85”和“3”三个数字。

我想了想,便对父亲说:“您是不是说,老娘今年83岁你85岁了。现在老娘走了,您感应很孤苦,您舍不得她离去,您想再陪她3个小时……是不是?”父亲点了颔首,然后又大哭起来……九死一生:“死”去的父亲复生了 2004年春节事后不久,已经在城里生活了七八年的怙恃决议回到乡下老家居住。他们说,都已经80多了,叶落归根。父亲虽然已经偏瘫10多年了,但体质还很强壮,牙齿好,饮食好,耳聪目明,天天在家里要看一两出戏曲VCD,母亲陪着他,两人边看边说;母亲更是红光满面,手脚也很灵便,天天除了照料父亲的日常生活,把家务活干得井然有序外,还要搀着父亲到街上转转,到公园散散步。

可回到老家不久,父亲就失事了。2004年6月9日,一连病了几天的父亲突然在家门口摔了一跤,纷歧会就昏厥了。

当我和小弟弟闻讯从长沙和广州赶回家里,在永州事情的大弟弟已经把父亲送到市医院抢救,母亲和大弟弟已经在床边守护了一天一夜。这已经是父亲第三次中风昏厥。医生说,父亲原来是右脑栓塞,现在左脑也栓塞了,可能救不活了。母亲对医生说,父亲常年吃药,抗药性强,你们把药用“猛”点,说不定救得活的。

▲二哥的老家老屋我们三兄弟日夜守护着父亲,母亲不听我们劝阻,也坚持陪在病房里,累了就伏在床沿上打个盹,醒过来就摸摸父亲的脸,翻翻父亲的眼皮看有没有反映,然后又轻轻地为父亲做推拿。亲朋挚友络绎不绝地来探望父亲,当看到83岁的父亲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三个管子进(氧气管、输液管、鼻饲管)一个管子出(导尿管)”的时候,都流泪,都摇头。

有的尊长还把我们三兄弟拉到旁边,关切地提醒我们要有思想准备,做好最坏的计划。可母亲坚持说,父亲命大,其时没死,那就有救。果真,经由一个星期的“强化”救治后,父亲熬了过来,与死神擦肩而过。

那天中午,父亲的手在母亲的手中突然用力地震了起来,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床前的母亲,最后抬起已经瘫了10多年的左手把鼻饲管拉了出来,又把氧气管扒开。我们看得目瞪口呆,母亲却笑着对我们说:“你们看,这不是又活了?!”父亲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我们,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好又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啊”了几声。母亲俯下身子,问父亲:“是不是想用饭了?”父亲赶快颔首。

我们扶起父亲,母亲一小勺一小勺地给父亲喂稀饭。吃过之后,父亲又一头睡了已往。

▲“死”去的父亲复生了!全家人很是兴奋,母亲细心地为父亲喂水“死”去的父亲复生了!我们全家人很是兴奋。虽然父亲可能永远只会“啊啊”地嚷不会说话了,可能永远只能躺在床上或者坐在轮椅上了,但父亲能够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只有怙恃都健在,我们9个兄弟姐妹才会在节沐日团聚在双亲的身边,才会享受到一个完整大家庭的快乐和幸福。母亲比我们有更深切更真切的感受。她知道,我们9个兄弟姐妹都“飞”出了老家,他们过好日子安享晚年早已不是问题,他们同时在世的意义,也早已逾越了自己的生命价值,更重要的是为着把我们全家人的亲情酿得更浓更酽更持久。所以父亲病情一好转就要吵着回老家的时候,母亲便重复劝父亲不要性急,再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开始,父亲说什么也差别意,厥后母亲一遍又一各处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父亲终于颔首允许。父亲病情稳定出院后,母亲又劝父亲留在永州城里的二姐姐家,说是“继续视察一段时间再说”。

母亲其实是想让父亲不再回老家,以免再发生意外。可最终,母亲还是没有拗过父亲。在母亲和二姐姐一家的经心照料下,父亲康复得很快。两个月后,父亲决意要回乡下老家。

母亲知道再怎么拦也拦不住了,于是便上医院听医嘱。来到医院,母亲把父亲从轮椅上搀起来,父亲移动双腿向前挪动了几步。

医生们有些不敢相信:一个83岁的老人,第三次中风昏厥,两个月时间,竟然还能恢复成这样!看着医生们惊讶惊喜的情形,父亲也“嗬嗬”地笑起来,又僵硬地伸出左手拇指,先向医生们竖了竖,然后停在母亲胸前……▲怙恃80大寿时我们家的全家福父亲虽然康复得比医生和我们全家人想象的都好,但生活已经不能自理。回到老家后,我们请了一个强壮劳力专门照料父亲。

这位老兄尽职尽责,天天早晚都给父亲擦洗一遍身子,一日三餐帮着母亲给父亲喂饭喂菜,白昼用轮椅把父亲推到户外晒晒太阳吹吹风,晚上与父亲睡在同一个房间,随叫随起。可父亲还是不满足,一天从早到晚不时“啊啊”地乱嚷,发脾气,有时甚至还拿手杖打人家。我们感应这终究不是个措施,于是赶回家与父亲商量是不是换一小我私家。

父亲一听,更是乱嚷,坚决差别意。原来,父亲是想要母亲日夜照料他,几十年在一起,他们分不开!可母亲也已81岁高龄,自己也应该被别人照顾了,怎么还能伺候得了83岁的全瘫父亲呢?我们感应很为难。

没想到,母亲却说:“我行!我来!你们明天回去上班吧!”试了两天,父亲像是变了一小我私家,不吵不闹,全听母亲摆布。我们心怀忐忑地回到各自的事情岗位,差不多天天都要打个电话回家问问情况。母亲说,父亲“很平静”“很听话”,吃药、饮食、康复什么的都很正常,而且越来越好。除了照顾好父亲的日常饮食起居外,一空闲下来,母亲就替父亲做推拿,有时做着做着自己就睡了已往。

一醒过来,母亲又搀起父亲扶着墙壁练走路,父亲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移,有时前脚迈出了后脚跟不上,母亲就用自己的脚帮着去顶一顶。晚上,母亲陪着父亲睡在同一张床上,揣摸着父亲的心思跟他谈天,父亲已经不会说话,那实际上即是母亲一小我私家在聊,聊累了两人就一同熟睡已往。天气凉下来后,母亲就和衣而睡,以便随时起来搀扶起父亲到轮椅上去拉屎拉尿……81岁的母亲就这样照料着83岁的父亲。每次回家探望父亲,听母亲和乡邻说起这些,我们眼里总是噙满泪花……跬步不离:母亲成了父亲的专职“翻译” 我们一直很是担忧,同样是80高龄而又身材矮小的母亲恒久伺候身高1.80米、体重160多斤、险些全瘫的父亲吃不吃得消。

但几个月下来,母亲不仅坚持挺了过来,不仅像原来一样把一大堆家务事做得井然有序,而且把家里的卫生搞得干洁净净,完全没有一个瘫痪病人家里的那种缭乱和气味,而且她自己的身体好像比原来还好,红光满面的,看上去像是还年轻了许多。父亲更是“精密配合”母亲,母亲干家务时,他安平静静坐着躺着,等母亲一拢身,他就使唤母亲为自己做这样做那样。父亲有时还开玩笑,当母亲想扶起他到户外去运动时,他站起后又居心坐下,把母亲挤到沙发角落里转动不得,让母亲“骂”他;父亲还经常“撒娇”,吃药时不用温开水,而要用花生奶,说“药苦死人,欠好吃”。

父亲也康复得越来越好了。我们知道,怙恃这样做,是想让我们在外放心事情,但能做到这样,又让我们真的松了口吻。2005年春节期间,我们赶回老家团聚。除夕,年夜饭,我们一齐站起来与怙恃碰杯,祝福他们康健长寿。

谁也没有想到,父亲竟然自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用颤巍巍的左手拿起羽觞,碰向母亲的羽觞,然后“嗬嗬嗬”地跟大家笑起来。我们马上心花怒放。那一顿年夜饭,我们三兄弟全都喝得醉熏熏的,然后全家人一齐卡拉OK,那种快乐与欢呼比春节晚会都热闹都过瘾▲母亲是父亲一生的“手杖”春暖花开,父亲的康复一个月一个样。

父亲在母亲搀扶下能够走一两百米了,父亲能够自己下床了,父亲能够说出一两个词了,父亲希望天天都能在电话里听到我们的声音……每次回家探望怙恃或者打电话回家探询怙恃,母亲都很有成就感地向我们通报这些消息,诉说他们的心情和心愿。我们对怙恃充满佩服。他们为我们而活,顽强而快乐,这让在外打拼的我们时时有一种激励、有一种动力。乡邻们都夸母亲“了不起”,也都给父亲戴“高帽”,说母亲为父亲操碎了心,说父亲现在身体好了,应该让母亲去跟乡邻们玩玩纸牌打打麻将,散散心。

父亲听得很舒服,一边笑一边颔首。可是,没过几天,父亲就忏悔了。他不再允许母亲去打牌打麻将。

父亲一生不沾牌,也不看别人怎么玩。即便有时牌桌就在卧室隔邻的堂屋,父亲也感应自己很孑立。

他要母亲跬步不离地跟自己在一起,专门侍候自己。乡邻们便来给母亲打行侠仗义,数落父亲,说父亲的不是,父亲就跟他们急。母亲便赶忙劝慰父亲:“好好好,我前世欠你的,这世还你。

我不打牌了,专门招呼你,好欠好?”父亲点颔首,又笑起来。母亲知道,医生曾经嘱咐,高血压瘫痪的病人自私心理最重,最难照顾护士。父亲也是一样,除了禁绝母亲玩牌,每顿用饭,他都要母亲先喂自己吃饱后才让母亲吃,有时遇到适口的菜肴,父亲吃得一点都不留;而用饭吃菜前,他又都要母亲先尝一口,看烫不烫,然后才张嘴。

母亲知道父亲的心理,从不责备父亲,乡邻们有时对父亲说两句,母亲赶快为父亲开脱,说父亲是病人,吃多点吃好点身体好了,自己也轻松点。直到厥后,我们回家或客来人往就形成了一条规则:等母亲为父亲喂完饭后,大家再开餐。母亲知道,虽然有些乡邻说父亲脾气急躁,有时像“恶霸田主”,但只有母亲才明白父亲的爱,才明白父亲比任何男子爱妻子都要爱得经心爱得细心爱得贴心。

父亲虽然脾气大,但他从来没有正经地震过母亲一根指头;父亲是家乡远近闻名的“能人”,会做事会赚钱,可他赚的每一分钱都“上交”给了母亲,还经常夸母亲是个“红管家”。母亲一生很少得病,可50岁那年患上了肺结核。那时父亲当着村支书,小弟弟还不满5岁;那时,抗结核的西药连医院都不丰裕。

为了治好母亲的病,父亲让母亲带着小弟弟一齐住进乡卫生院,同时随处联络亲朋戚友为母亲买抗结核的西药。乡卫生院离家里有10多里旱路,父亲每周到卫生院去两次,送钱送米送菜送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每次去,父亲天还没亮就起床,先赶到乡食品站“开后门”买点肉,然后赶往卫生院,向母亲询问病情、交待完要做的事情、亲一亲“满崽儿子”后,便又急急忙地赶回家里,摆设村里一天的生产和事情。8个月已往,母亲痊愈出院,小弟弟长得又白又胖,父亲好不兴奋,摆下两桌家宴“庆祝”,让母亲好生感动。

今后以后,母亲就在心里说,嫁给父亲,她“一生都值了”。所以,当父亲68岁那年第一次中风偏瘫后,母亲就自告奋勇地当起了父亲的“手杖”,而且这一当就是15年。父亲走一步,都要母亲搀扶,只要母亲搀着父亲或者父亲把手扶着母亲,父亲走起来就感应稳当、感应踏实;父亲不能没有母亲,母亲也从来丢不下父亲,纵然万不得已要走亲戚,母亲也从不在亲戚家留宿,哪怕走夜路也要赶回家陪父亲。这样的生活,父亲习惯了,母亲也习惯了。

所以,当父亲第三次中风全瘫后,怙恃都已80多岁,我们固然不想再让母亲当父亲的“手杖”了,我们畏惧一旦怙恃都倒下,我们会羞愧难当。但最终,父亲还是只需要母亲的照料,母亲也选择了“站好最后一班岗”。▲母亲去世后,我们兄弟姐妹越发珍惜与父亲在一起的日子。

这是二哥和妻子、女儿回老家陪父亲过年时的情景母亲没有想到,在她的照料下,父亲会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但母亲仍还感应不满足。母亲以为,父亲的语言功效不恢复,人们都听不懂他的话,这会让父亲很憋气。母亲虽然能凭据父亲的心情和心情估摸出父亲想说什么,但有时也免不了“走火”,一“走火”父亲就急得胀红了脸,越想说越说不出,很痛苦的样子。

母亲于是想措施,她想要父亲重新学会说话。父亲是个戏迷,母亲于是买回几百张戏曲碟片,天天陪父亲看一出,一边看一边讨论。

母亲固然没有父亲明白多,母亲在讨论时经常堕落,父亲就帮母亲纠正,母亲也认真地向父亲“请教”,父亲就感应很自满很满足。有时,父亲说了老半天,母亲还是没听懂,父亲就显出无可怎样的神态。

母亲灵机一动,叫人买回块小黑板,遇到听不懂的,就叫父亲写几个字试试,以便帮着明白。父亲只有左手能够僵硬地震一动,开始写的字全是“天书”,一个都认不出来,逐步地,母亲从他的下笔、发笔去判断,便能猜出一些。天天看过戏曲碟片后,母亲又跟父亲拉家常,念叨每一位家人,谈论村里的家长里短。这样的“训练”虽然最终没有让父亲恢复语言功效,但却让母亲把父亲心里装着的事情全都装进了自己心里。

一逢我们回家,一逢客来人往,与父亲攀谈时,母亲总是搬张凳子坐在父亲身旁或者身后,父亲“啊啊”地说一阵,便把头偏向母亲,母亲便把父亲想说的话说出来,父亲颔首之后又接着说下一段……就这样,母亲又成了父亲的专职“翻译”……我们没有想到,父亲是如此信赖和离不开母亲,母亲也如此有耐心有毅力有本事,把一件在别人看来很发愁很烦心很乏味的事情,做得如此快乐如此开心如此富有诗意如此让人钦羡!爱在心底:听父亲讲那最浪漫的事 两年时间,母亲和父亲跬步不离,爱在夕阳。虽然我们9个后代没有一个能够恒久待在怙恃身边,我们为此感应遗憾,但看到80多岁的怙恃在大病大痛中仍然这样有滋有味有情有趣地生活,把夕阳中的每一个日子都妆扮得这样多姿多彩,我们又感应欣慰和幸福。

正当我们陶醉在怙恃爱在夕阳的漂亮故事中时,不幸却悄悄地降临到了我们家。2006年五一长假,我们回到老家与怙恃团聚,突然发现母亲瘦了许多。

母亲说,近段来腹部总是隐痛,吃不下饭,睡欠好觉。我们立刻把母亲送到县医院诊治,检查后医生诊断为慢性胃炎。打了几天点滴,病情看上去似乎有好转,母亲也说感受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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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家里,也放心不下,一天三次打电话问情况。母亲知道父亲在催她,便说,横竖是慢性病,又是胃炎,那就叫医生多开点药,回家里治吧。回抵家里后,根据医嘱打点滴、吃药,却不收效,母亲的体质越来越差;但拔掉针管,母亲又撑起病躯为父亲张罗饭菜,而自己却吃不下一点。

父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也随着吃欠好睡不着,体质也在下降。一个月后,母亲终于支持不住了,我们闻讯赶回家将母亲送进了市医院。临行前,母亲似乎有些愧疚地对父亲说:“我再也没有力气给你喂饭了,等我病好了以后,再回来招呼你……”两位80多岁的老人依依不舍,泪如泉涌,像是生离死别。经由市医院的重复检查和会诊,母亲最后被确认为“胰腺癌晚期并转移”,母亲的生命最多还剩下三个月!▲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母亲在广州享受了一生最清闲的十来天晴天霹雳!原来我们以为,母亲一直红光满面,没有“三高”,头脑清醒,连每一个儿子媳妇、女后代婿的生日都记得一清二楚,80多岁了应该也与癌挨不上边了,活上90岁以致100岁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可谁也没想到,癌症恶魔就偏偏找上了母亲!我们强忍着泪水决议:一边给母亲作镇痛治疗,一边陪着母亲到广州、长沙玩上一趟。我们将母亲的病情瞒下来,安置好父亲,说是带着母亲到小弟弟所在的广州去“继续看病”。母亲一生都没出过远门,到了广州这样的多数市,母亲的心情一下开朗了许多。

玩了十来天,母亲以为很开心,但又感应很劳累很吃力;父亲一天不停地打电话问母亲“广州好欠好玩”。就在母亲一行准备启程赶到我所在的长沙再玩几天的时候,母亲突然说,不知父亲在家里怎么样了,长沙就不去了,还是回家算了。原来母亲还是想着父亲,放不下父亲。

回抵家里,父亲翻看着母亲在广州游玩的照片,母亲在一旁为他作解说,父亲笑得流着口水说:“我也要去!”母亲的病一天差比一天,吃不下饭,睡欠好觉,一天天继续消瘦,最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2006年8月5日,母亲消耗掉最后一点能量,溘然长逝。乡亲们说,好人自有好报,连死都死在这么好的日子。

因为母亲死在夏历七月十二日,再过两天就是民间“鬼节”,到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回来了,顺便就可以把母亲带着护着领转身边,再也用不着母亲在阴间满世界地寻找归宿。▲母亲逝世10周年、父亲逝世6周年时,我们9个兄弟姐妹和我们的子女齐聚老家祭祀、缅怀厚葬了母亲后,我们又回到各自的事情岗位。七七四十九天,我们又赶回老家,为母亲“倒七”。

根据家乡民俗,“倒七”要做道场、烧纸屋纸币、敬三牲九礼等。父亲提出,他也要跟我们一起到场祭祀运动。我们把父亲抬到母亲的坟前,父亲先用左手指了指母亲宅兆左边,嘱咐我们,待他死后就挨着母亲葬在那儿。

父亲和母亲,生前80年跬步不离,死后也要永远不离寸步。然后,父亲就一边流泪一边“啊啊”地“说”。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的话,我们没有一小我私家能全部听懂,但这一次,父亲“说”的,我们全都听懂了,而且听得泪光闪闪。

父亲是在讲谁人一直留在他心底的最珍贵最浪漫也是我们最熟悉最爱听的故事,而通常,这个故事是父亲在除夕之夜献给我们的“主打歌”——从我们记事起,我们就感应,我们家过年最重要的事,不是怙恃为我们添置新衣发压岁钱,不是吃年夜饭,而是吃了年夜饭后,全家人很是严肃、很是平静地围坐在一起,听父亲“讲家史”。父亲总是从祖父过年用5斤肥肉炖10斤白萝卜的情景讲起,然后讲自己与兄弟姐妹、母亲与母亲的弟弟们为生活打拼的苦与乐,再后便讲他和母亲拉扯我们9个兄弟姐妹的艰难和希望,煞尾的时候还要加上当年家事的简要总结和他的新感伤新教诲。父亲是读过许多老书的人,他“讲家史”固然不像我写的这样苍白、乏味。

他“讲家史”像讲故事,生动形象,情节曲折,细节感人,通常在起承转合处,又有精炼的体验与评述,而且十分自然地用几句“老话”和“时尚用语”加以归纳综合和诠释。纵然是我们几兄弟厥后都读了大学,听父亲年年除夕“讲家史”,也不感应厌烦,反而越听感受越深,而且每年都能听出新意,让我们品味不尽生活的滋味。我的姐姐妹妹立室后,也把父亲年夜“讲家史”的传统搬到了婆家。久而久之,十里八村的人都说:“罗家的家风真好。

”久而久之,父亲讲的“家史”,除了母亲可以“纠正”外,其他的人都不能更改,否则,父亲听了就会指责那是“盗版”。父亲最难以忘怀的事情,是他与母亲初次相遇的情景。

父亲说,当年外公然了一家小染坊,母亲是外公的长女也是独生女。母亲小少当家,十四五岁就能帮外公做一摊子家事了。那一天,父亲去相亲,不想竟在外公众门前的小河滨提前与母亲邂逅了:一位蓝衣少女正在小河里浣洗着刚染的家织布,淡蓝淡蓝的河水映着少女红扑扑的脸,是那样漂亮迷人。

一位英俊少年久久地蹲在小桥上,凝望着忘情浣布的少女,忘记了回家的路……厥后,这对少男少女就成了我们的父亲母亲,他们用一生的辛劳和心血养育了我们9个兄弟姐妹,也演绎了他们永不落幕的经典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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